一
有點文化常識的人,誰都知道,文學是一個寫作者把描繪客觀世界和自己的人生觀念藝術地融為一體,來誇張地反映現實社會當中某一類人的生活感受和人生觀點,尤其是詩歌和散文這種藝術形式,更多成分都是由人的主觀聯想所產生出來的精美藝術作品。誰若是想從一篇文學作品裡頭來尋找一些情感樂趣,尋找一些心靈慰藉,或者是豐富豐富自己的生活,這也無不可。誰若是想實打實地在一部文學作品裡頭來尋找、來落實現實社會生活當中的人生答案,那這個人不是閉著眼睛跟人們瞎扯蛋的堂吉訶德,就是大腦有了什麼怪毛病,或者根本就是一個不通世事的白痴。
在公司裡,我這個有職無權的人,具體工作少,剩餘時間多,工作期間拉不下臉來,也不願意到處去亂竄科室找什麼人侃大山,在辦公室裡閒得無聊了就喜歡看一些文學作品來解解悶。可一天八個小時,總不能天天都傻呵呵地坐在辦公室裡喝清茶、看報紙、讀閒書吧?所以一旦是有了什麼感觸的時候,就喜歡胡言亂語地寫篇東西玩一玩,喜歡寫一些人生的小雜感來消磨消磨時間,藉以發洩發洩心裡這些矛盾、困惑的情感,也好從中得到一點人生的自娛和安慰。
我天天生活在這麼一種寬鬆的工作環境裡,如果再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一做,那可就真的是對不起社會、對不起我們這個公司了。我們公司裡現在最時髦的事情就是貪污。貪污金錢,貪污名譽,貪污權力,貪污女人,貪污男人……在這個貪污氾濫的公司裡,我還在這兒繼續裝個什麼高風亮節?我何必不也趁此機會跟著湊湊熱鬧?還在客氣個什麼勁?我這個膽小鬼既然不敢貪污別的什麼,也貪污不到什麼東西,那就天天老實巴交地呆在辦公室裡貪污公家的水、貪污公家的茶葉、貪污公家的香煙、貪污公家的紙、貪污公家的筆、貪污公家的電腦、貪污公家的時間……。雖然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可我這個罪人又觸犯不了什麼刑法,何樂而不為呢!
從青年時期開始動筆寫作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向刊物、報紙投送什麼稿件。郵寄稿件花錢不說,來回跑郵局還挺麻煩、挺費心。再就是自由撰稿人的作品發表率很低,也浪費人的感情。我沒有機會結識、討好報刊雜誌上的那些編輯,也就不願意去碰什麼好運氣了。這些年來我胡寫八寫地寫了一些東西,前兩年稍微整理了整理,花了一點錢,委託朋友給出版了一本《冀成詩文選》,整個過程確實是挺省心的。儘管事後自己對這一本粗糙的書很不滿意,可當時自己看到這本書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挺好的,還感覺著有點男人的成就感,還感覺著有點自我生存的價值。
我不是一個依靠賣文字來吃飯的人,寫東西的時候從來就沒有刻意地去追求過什麼文學形式,什麼社會內容,什麼人生主題,什麼哲學思想,我是心裡有什麼話兒就寫什麼話兒,寫東西很隨意。別說我寫東西是來玩心情的,就是我做人從來也不會死死地去追求什麼。我所寫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心血來潮的即興玩意兒,自己又不動腦子認真修改,每篇文章通篇不是亂糟糟的就奇怪了。有些文章,過後找出來讀一讀,我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說了一些什麼莫名其妙的瘋話。雖然我的每一篇文章還不能算是很荒唐的東西,但我的寫作態度真的是挺可笑的。要說特點,這可能就是我寫文章的特點,稀里糊塗思索出來的一種真實感覺。
我的思想異常雜亂,對待生活的態度有些玩世不恭,是一個無病呻吟,挺寂寞、挺孤獨、挺無聊的人。我分不清這個社會的現象和本質,摸不准生活裡的神經脈絡,所以說話瘋瘋癲癲、癔癔症症,辦事莫名其妙,讓人摸不找頭腦。
二
老天爺只要不打雷、不下雨、不刮風、不下雪,一年四季,每天早晨五點來鐘,我都喜歡領著小狗去爬爬山,跑跑步,然後回到家裡吃早飯,到點上班去。公司裡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可做,自己又寫不出什麼東西來的時候,就喜歡待在辦公室裡打坐、參禪、養精神。我挺喜歡淨土宗的修煉方法,淨土宗的修煉非常靈活,只要心裡有南無阿彌陀佛的念想,在哪兒都可以修煉,即使是修煉的地方沒有佛像,手頭上沒有什麼佛家經典,也可以照樣參禪。因為靜坐就是參禪,就連吃飯、穿衣、燒水、泡茶等等日長生活裡的這一些瑣碎事情都是一種參禪。參禪就是要捅破這個無明殼子,明心見性,見性開悟,頓悟成佛。
佛,我們一般指的是釋迦牟尼。佛是梵語的佛陀簡稱,譯成漢語就是覺悟、覺者的意思。所謂的佛,實際上就是一個已經有了大覺悟的人。佛,說白了的話,即不神秘,也不希奇,人世間裡到處都有大活佛。當然啦,一個人能夠修煉成佛,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覺悟包括三方面的意思:這就是自覺、覺他和覺行圓滿。自覺,就是自己覺悟自己,自己解脫自己,這樣的人,佛教稱為羅漢;覺他,不但是自己要覺悟,要解脫,還得要幫住他人覺悟,幫住他人解脫,這樣的人,佛教稱為菩薩;覺行圓滿,這兩方面的功德都很圓滿的人,這才能稱得上是一個大活佛。
我這個喜歡靜坐,心裡已經有了覺悟,又願意去幫助別人覺悟、解脫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一個佛呢?就算我現在是一個佛的話,充其量也只不過就是一個居住在鬧市裡,整天讓一些妖魔鬼怪給鬧騰的暈頭轉向,不得不靜坐下來修心養性,不得不來思索一些社會問題的野佛而已。要說我這個自封的問題野佛,在日常生活當中特別愛護自己的身體,這也不盡然。吸煙損害健康,我知道,但我從來都不想戒掉。喝酒對身體不好,可我每天都得來二盅。雖然我現在還不能算作是一個大酒鬼,但日常生活當中卻是不能少了酒的,況且每當我喝酒的時候,還非常喜歡誦讀“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這二句古詩來助自己的酒興。
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學過什么生理衛生課,只知道五臟六腑都在自己這個草包肚子裡頭居住著,但它們究竟是都在哪些具體方位當中活躍著,都在起著一些什麼具體作用,就是今天,我也弄不清楚。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和人家說:“我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這一輩子走到哪兒就算哪兒。活著的時候,能夠每天輕輕鬆松、自由自在地就行了。至於上帝讓我什麼時候找他去報到,這就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了。”
誰要說我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我不承認。因為我只要是得了一點什麼小毛病,就得馬上到醫院裡去打針吃藥,稍微感覺著自己的病情嚴重了一點,就得要跑到大醫院裡去找醫生給全面查一查,看一看,花多少錢也不心疼。對私人診所裡那些把皮膚過敏當做牛皮癬來醫治、來收費的混蛋大夫,我就是一個鐵公雞,一毛不拔。社會上那些神乎其神的野郎中,刁鑽古怪的神漢、巫婆更是從來都掙不到我口袋裡的鈔票。
我這個饞嘴男人比較傾向於田野裡的綠色食品,日常生活當中,每天都不能離開雞魚肉蛋和一些蔬菜,以及各種類乾鮮水果。一日三餐,只要有一頓飯讓我吃得不滿意,心裡頭就會長出幾個不高興的小疙瘩。社會上那一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高科技營養補品,我是從來都不感興趣的。尤其是那一些白紙黑字寫著國家免檢的高檔食品,我是從來都不吃的。一是我的家裡還不富裕,二是我不敢相信被國家免檢的那些東西就真的是什麼好東西。在這個市場經濟社會裡,在金錢的誘惑之下,現在是什麼不要臉、不要命的人物都有,所以什麼事情都得要有一整套科學的監督運行機制才行,什麼東西最好都不要實行什麼免檢舉措,國家實行免檢早晚都得免檢出人命來,免檢出社會大亂子不可。
三
現實生活裡,我並不是一個特別注意自己的言行,特別注重修煉心靈的人。因為誰要是說我不喜歡權力,我就心煩;誰要是講我不喜歡金錢,我就會跟誰急眼。我的心胸還是挺狹小的,眼光也挺短淺。這些年來我只是看到了權力的能量無法無天,只是看到了權力的好處無處不在,只是看到了一些有權力的人,花政府的錢,花企業的錢,花別人的錢,長年累月都花得名正言順,花得理直氣壯,花得風風光光,我還看不清楚這些貪官污吏的醜惡嘴臉,還看不清楚這些貪官污吏可悲、可憐的一面。我的眼睛裡頭有權、有錢,這就說明了我並不是一個瀟灑、超脫的濟公,其實我連濟公的皮毛都還沒有學到手。
現在社會上有這麼一些人,當他們擁有權力的時候,是有事沒事的就要找個什麼藉口,到全國、到世界各地去漫遊;當他們擁有權力的時候,挖空心思地找些光怪陸離的理由,為自己家裡蓋上幾棟小洋樓;當他們擁有權力的時候,整天掏窟窿打洞地把握機會,利用手中的職權貪污受賄,利用手中的職權入股經商賺鈔票……
現在社會上有這麼一些人,當手中掌握的權力大一些的時候,就毫無顧及地來貪污國家的金子;當手中掌握得權力小一些的時候,就厚顏無恥地來貪污社會的銀子。這些人貪污貪得雙眼都已經發了綠光,就連溝裡壕里的那一些臭魚爛蝦賴蛤蟆,他們都天天惦記著、算計著,怎麼樣才能順手牽羊地給弄回家裡去享受。
現在社會上貪污受賄的亂門道,已經讓一些貪官污吏給鼓搗得蹊蹺古怪,五花八門的不說,還惹禍得鄉村里、鬧市中這一些賊眉鼠眼,偷雞摸狗拔蒜苗的地痞流氓,都像黃鼠狼子似的跟隨著他們興風作浪,肆無忌憚地算計國家,大顯神通地危害社會,不擇手段地坑害老百姓。
社會上這些貪官污吏、地痞流氓的血管裡都流動著腥蝦惡臭的污血,主動地去獻血都沒有人敢要,誰都害怕被他們給傳染上艾滋病。他們的腦漿子為了權力和金錢整天都消耗得枯竭了,個個弄得聲名狼藉,全身上下斑斑點點、臭氣熏天的膿瘡,熏的老百姓都不敢近前,還整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招搖過市,還自我感覺良好,真是可恥、可惡又悲哀。
權力需要金錢,金錢需要權力,權力是嫖客,金錢是妓女,嫖客、妓女狼狽為奸,誰也離不開誰。在這個資本原始積累的社會時期,金錢的本事大的厲害,大的邪乎。社會上有這麼一些地痞流氓,整天想方設法地到處去弄金錢,然後再利用賺到手中的金錢到社會上去購買權力。權力這個鬼東西,隨後就能給他們生產出大量的金錢。這類人的人生信條就是:“現實生活當中可以沒有權力,但不能沒有金錢。”所以就有這麼一些地痞流氓,死皮賴臉地在這個社會上為狗為奴為娼,甚至將自己的丈夫、老婆、孩子、小姑子、小姨子都搭上,天天都冒著進牢房掉腦袋的危險,也不顧一切地去鼓搗金錢。
人生不過就這麼幾十年的光景,放著平平淡淡的好日子不去過,非得要弄得自己的靈魂出了七竅,失去了做人的尊嚴,搖頭擺尾地去抓權力,一天到晚膽戰心驚,渾身冒冷汗地去鼓搗金錢。弄到頭來,其結果也不過就是一場虛無。他們這些人究竟是圖的什麼?他們這樣的生活究竟是還有什麼意思?
我喜歡權力,權力能體現出一個男人的虛榮心,權力能發揮出一個男人的自我價值,權力也確實是一個男人最豐富的人生營養品。擁有權力,又會運用權力的人,就能率領人們去創造出人類所需求的各種類物質和文明。同時自己的現實生活也就會自然而然的更方便,人生也就會自然而然的更威風,生命也就會自然而然的更輝煌。
我喜歡金錢,因為我現在還挺貧窮。我的這點工資僅夠維持我一家三口人的溫飽問題。如果我有了多餘的金錢,我就能夠多為父母盡到一些孝心;如果我有了多餘的金錢,我就能夠三天兩頭地去請親戚朋友們喝喝酒,聊聊天;如果我有了多餘的金錢,我就能夠救濟一些比我還窮困的人。我的金錢如果是多了的話,我就能辦一家像模像樣的福利院,實現自己這麼多年來的一個心願;我的金錢如果是多了的話,我就能去辦一家大型企業,讓一些大學畢業了還找不到工作的青年人都能有一份稱心如意的工作……
我沒有權力,也沒有多餘的金錢。可誰若是讓我有了權力來踐踏權力,有了金錢就來敗壞金錢的話,我是寧願一頭撞死在牆壁上,也不會來做那一些喪盡天良的缺德事。權力是屬於人民大眾的,金錢只不過就是社會上一種特殊的流通物質,我這個小人物憑著自己辛勤的勞動汗水,憑著自己這顆真誠善良的心靈,來換取生活當中所應該得到的東西用一用就行了。其餘的,即使就是我這一輩子有機會,有條件的話,我也不會向國家、向社會、向別人伸手的,因為我知道老百姓的眼睛是明亮的,國家的法律是無情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亂伸手早晚必被捉,這是一條亙古不變的道理。
四
我聽池莉說:“高質量的婚姻主要是在精神上有飽滿的愛情和生理上有和諧的性。”我不敢自吹自擂自己和妻子的感情是上個世紀末,這個世紀初當中最佳麗的一對,但我自己是時常地都能夠感覺得到,池莉所講的這兩種東西,我和妻子都有。可滑稽的事情是,在這個現實社會生活當中,偶爾地也有過再去換一個女人嚐嚐鮮的怪念想,還曾經做過一些莫名其妙的春夢。狠斗私字一閃念的年齡階段和社會時代雖然早以杳無踪跡了。但“廊橋遺夢”這部小說裡的婚外情,當年也確實是曾經激動得我幾天都睡不好一個安穩覺。更庸俗的事情是,我一旦與妻子吵了嘴,鬧了彆扭之後,心裡也想過要花個百兒八十的去洗洗桑拿,找個年輕漂亮的野雞來發洩發洩獸慾。飽暖思淫欲,古人說得真是一點也不錯。
我這個人吃飽了飯,撐得沒處消化的時候,關於情愛這方面的事情想像的多,做的少。找個情人玩心情,我沒有這個雅興。 “情人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曇花,是美麗而又聖潔的人生故事。在這個現實社會生活當中,誰要是想去找個情人來玩心情,那誰可就是在玩弄邪惡的鬼火,早早晚晚也得把自己給燒死。實話實說,誰家的大姑娘、小娘們閒著沒有事幹,踏著月光陪著你玩心情?即使有,那也都不是一些良家婦女。邪惡的女人,她玩的不過就是你手中的權力,她玩的不過就是你口袋裡的金錢。大眾情人,業餘妓女,她們玩得你心跳,玩得你妻離子散,玩得你身敗名裂,玩得你傾家蕩產都讓你沒有臉皮、沒地方去哭訴。
什麼年代了,市場開放了,誰要是想找個情人來玩心情的話,那還不如到花鳥市場上去找個專業妓女來玩玩,那裡的野雞有的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隨便挑,隨便撿,即簡單,又明了,花錢不多,開心取樂。離開花鳥市場,你們誰也不認識誰,誰都沒有什麼社會後患和生活煩惱。不過,前題是,你得首先要把自己的人生思想和靈魂給扔掉,把自己的尊嚴給丟光,把社會道德和國家法律都拋到腦勺子後面去,再找一塊狗皮膏藥,把自己這張魔鬼臉給糊弄得嚴嚴實實,像一個牲畜似的,就能行得通了。
五
理想,現在誰要是和我來談理想,我就要暈頭轉向。我是在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萬歲的歡歌笑語聲中和《白毛女》、《紅燈記》、《沙家浜》、《紅色娘子軍》、《龍江頌》、《奇襲白虎團》、《智取威虎山》、《海港》八部樣板戲的紅色灌輸教育之下長大成人的。當時,儘管自己理解不透共產主義社會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色,但為實現共產主義社會而奮鬥終生的理想信念,這卻是堅定不移的。
青年時期,我只要見到一個陌生姑娘就會臉紅心跳。一時下意識地動了春心,馬上就會自責有了資產階級的壞思想,就要咒罵自己是一個不要臉的臭流氓。那個時候,我不會抽煙,不會喝酒,一個月掙三十六元零五角錢,兩個月也花不完。每天下班之後,我都要反省自己的言行,要求自己的思想要不斷進步,爭取早一天做一個合格的無產階級紅色接班人。
我要求思想進步就是聽黨的話,聽黨的話就是聽領導的話,聽領導的話就是上班期間忘我地干工作。忘我地干工作就是要多乾一些本職之外的活兒,就是積極地去打掃工廠、車間、集體宿舍裡的衛生,去清理公共廁所。幹工作我從來都不會和領導講價錢,義務勞動,我從來都不圖什麼表揚。我是一名共青團員,我是一個青年工人,工人階級渾身上下有的是力量。大公無私的雷鋒,無私奉獻的李玉和,勇敢的楊子榮……都是我天天學習的好榜樣。毛澤東主席去世的時候,我發自內心地悲傷,淚如泉湧,夜不能寐;周恩來總理病故的時候,我痛哭了幾場,決心要繼承週總理的革命精神,把革命精神發揚光大。
我是革命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忠於革命,忠於黨,螺絲釘精神要在我的身上永遠放光芒。
那年我驕傲地站在黨旗下宣誓的時候,激動得熱淚盈眶,渾身顫抖,從心裡發誓,把自己的汗水全部都澆灌在工作崗位上,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我們偉大的黨,死後也得讓兒女們把我的器官獻給醫療事業,把骨灰撒遍祖國大地,好讓我日日夜夜地都看著五星紅旗在飄揚。
改革開放,解放思想,這些年來改得我的大腦整天迷迷糊糊,解得我的思想雜亂又徬徨。我們尊敬的廠長,貪污受賄,罪有應得地在監獄裡蹲了幾年,可如今卻在家裡過起了大老爺似的富裕生活。我們的黨委書記,常年光明正大的包養情婦,還整天人五人六,得意洋洋地坐著小轎車四處去演講社會道德,宣傳社會和諧。我們這個一天到晚像就哈吧狗似的辦公室主任,社交本事通天,經常到一些高檔賓館裡喝酒、唱歌、嫖娼。我們這個肚子滾圓的基建科長,搞所謂的承包,弄了工廠裡的一輛大奔馳,天天省內省外的四處去經商。我們這個肥頭大耳的財務科長,家底厚實了,得意揚揚地下了海……
工廠破了產,我這個偉大的工人階級當中的一員干將卻下了崗。走出了工廠大門,一片霧茫茫。為了養家湖口,我站在街頭上賣過青菜,挨家挨戶的去收過破爛……幸虧有一個高人指點,全家老少齊上陣,親戚朋友慷慨解囊,共同幫助我修通了一條陰暗的無形小路,讓我從後門縫裡擠進了這個公司的機關,搖身一變就莫名其妙地成了這麼一個事業單位裡的工作人員。
近幾年來,我看著周圍的社會環境,有的時候挺困惑、挺迷茫;有的時候琢磨琢磨自己的人生歷程,挺心寒、挺煩躁。可我就是再困惑、再迷茫,再心寒、再煩躁,也得天天要吃飯。既然要吃飯,工作還得應該要像青年時期那樣朝氣蓬勃、腳踏實地才行。從表面上讓人們看起來,我的思想覺悟好像是比青年時期低俗了一些,可實質上,這幾十年來社會生活的摔打、磨練,反而凝固了我這顆熱愛祖國、熱愛社會、熱愛生活的心靈,只不過思想雜念好像是比青年時期多了那麼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