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承諾
與老公相識的那年五月,我應邀來到了他的單位,這是一個離市區較遠,地勢偏僻,四面環山的大倉庫,除有一個小杏園可讓人遊玩,就再無其它可去之地。於是,我倆大部分時間是在杏園裡度過的。
在杏園裡,最開心的事便是吃杏子。老公把摘下的一顆顆鮮杏用面巾紙擦乾淨,從中間掰開,自己先嚐一嘗,然後再給我吃。他的細心與體貼深深地打動了 我。幸福時刻是短暫的,轉眼我該走了,在送行的車站上,老公問我難道沒點想法嗎?我朝他詭秘地一笑:“好想來年還能吃上你為我摘的甜杏。”老公誠摯地說 道:“只要你喜歡,我會讓你每年都有甜杏吃,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得吃。”當時,我以為老公是為了討我歡心。讓我沒想到的是,結婚這些年來老公一直履行著那份承諾。
在杏子成熟時,老公把摘下的鮮杏用報紙一層層包好裝箱帶給我,過後就開始動手做杏乾,老公做的杏乾,雖然比不上市場上賣得個大、色亮,但那是沒用硫磺熏制,乾淨環保,沁著老公心血的佳品,讓我大飽口福。
只要有閒暇,老公就去杏園摘杏子,晾曬到房頂。起初做杏乾,老公沒什麼經驗,只能一邊實踐一邊摸索。浪費是其次,重要的是晾曬過程中需要付出辛勤的勞動。曬杏乾最怕遇到下雨天,如果收集不及時,就會全部壞掉,所有的辛苦就算白費,只能從頭再做起。
為此老公的腳還受過一次傷。那是一天深夜,突然下起了小雨,已經睡下的老公冒雨上到房頂,搶收未曬好的杏乾,下來時一不小心把腳崴了,第二天,腳腫得連鞋都穿不上,過後同事笑他說:“你咋這般實在,到街上買點不就行了嗎,何必費那勁?”
他們同事說得也有道理,我也勸他別再做了,可老公說他為我做的杏乾吃起來意義不同。其實,我能體會老公的心意,當年,儘管這裡的環境惡劣,生活條 件差,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如今,兒子都六歲了,我倆一直還過著聚少離多的日子,由於工作,老公顧不上我和兒子,更顧不上家,他總說唯有這件事能 夠年年做到。不用出單位,就地取材,少休息一會兒,便能換得我和兒子的欣喜,他也能從中得到點兒慰藉,就樂此不疲地做下去。我知道,這小小的杏乾裡蘊藏著 老公對我和兒子,對這個家一份特殊的愛。所以,只要是老公帶回來的杏乾,我一顆也捨不得浪費,遇到壞了的杏乾,我就剝掉杏肉,砸開杏核吃杏仁。
七年了,我問老公是否厭煩了做杏乾,老公笑笑說:“怎麼會煩呢?其實很有樂趣。”老公喜歡攝影,他就拿這些大大小小、顏色不同的杏子做模特。用碳 黑筆劃上眼睛、鼻子、嘴巴,再把牽牛花扣上去做帽子,那一顆顆普通的杏子經過他的裝扮,都成了一個個機靈精怪的“小人兒”,並給它們擺出各種姿態,有的相 互依偎、有的背靠著背、有的低頭私語……那一張張生動可愛的畫面,真是美極了。
如今又到了杏子成熟時節,老公打來電話說今年還可再做點杏仁給我們吃,我嘴上一再叮囑他,做杏仁太麻煩,可心裡早已樂開了花。